张楠家的冰箱门一拉开，扑面而来的不是冰镇可乐的甜气，也不是剩菜饭的烟火味，而是一股淡淡的乳清蛋白粉特有的微腥。三层搁架上整整齐齐码着五六罐不同口味的蛋白粉，有的刚拆封，有的只剩小半罐，标签朝外，像士兵列队。冷冻室倒是空荡荡的，连块冰都没冻，更别说啤酒了——朋友来串门想顺手拿瓶冰啤，翻了半天只能讪讪掏出一瓶矿泉水。
这事儿其实不稀奇。自从他退役后开始系统带青少年训练，生活节奏反而比当运动员时还紧。早上五点半起床空腹有氧，七点早餐必须摄入30克蛋白质，中午训练完立刻补碳水加蛋白，米兰体育官网晚上九点前最后一餐还得是低脂高蛋白。冰箱里除了蛋白粉，就是鸡胸肉、鸡蛋清和几盒希腊酸奶，连水果都只放蓝莓和香蕉——因为糖分可控。
有次他老婆偷偷塞了两罐精酿进去，结果三天后发现原封不动地躺在蔬果抽屉角落，罐子上还结了层薄霜。“他说喝啤酒等于喝液体脂肪，会影响第二天晨训状态。”她边说边笑，“可他自己喝蛋白粉兑水，那味道我闻着都反胃。”
其实张楠也不是完全戒酒。偶尔庆功或者老队友聚会，他会象征性抿一口，但绝不超过50毫升。更多时候，他举着摇摇杯跟人碰杯，里面晃荡的是加了电解质粉的柠檬水。旁人调侃他“活得像个精密仪器”，他倒不反驳，只是把杯子往桌上一顿：“你试试连续十年每天称体重、测体脂，就知道什么叫惯性了。”
现在他家冰箱最热闹的时候，是周末下午。一群十四五岁的羽毛球少年挤在厨房，每人手里一杯他亲手调的蛋白奶昔，咕咚咕咚往下灌。冰箱门开着，冷气混着蛋白粉的味道往外涌，没人注意到角落里那罐早已过期的啤酒——标签泛黄，瓶身蒙尘，像一段被遗忘的、属于普通人的生活。
